三天后。
我主动给李珩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帮我约邵总喝杯咖啡。下午三点,建国路的sta。”
半分钟后,回复就来了。
“好的沈小姐,邵总一定准时到。”
下午两点五十,我推开咖啡馆的门。
邵逾清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针织衫,没打领带,外面套着一件长风衣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美式,表面没有任何波纹,显然是一口没动。
看到我走过来,他抬起头,直了直后背。
“你想喝点什么?我让他们去点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,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。
我拿出两张纸巾,在桌面上垫好,然后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了纸巾上。
他看着那个文件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四年前,你创业初期,邵氏的资金链紧绷的时候,你硬塞给我的那份干股代持协议。”
我毫不在乎地说。
“当时你怕破产连累我,非要给我留条后路。这百分之五的股份,我一直没动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里面我已经签了自愿放弃及转让确认书。手续都办全了,今天过来,就是把这个交还给你。”
邵逾清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,手指放在桌面上,没有去碰。
过了很久,他开了口。
“你是来还账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衣服和用品,我都留在了南湾。这百分之五的股份,是我们之间的连结。”
我用手指点了一下文件袋的边缘。
“现在物归原主。邵逾清,我们两清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红血丝。
“你非要算得这么绝吗?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,喉结滚动。
“连让我补偿的机会,你都不肯给?”
我看着他,没有太大的反应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,推到他手边。
“邵先生,你的手心出汗了,擦擦吧。”
他盯着那包纸巾。
我的态度,让他脸色发白。
我了解他一紧张就掌心出汗的习惯。
我用符合社交礼仪的方式,挡回了他的情绪。
“你不用觉得不好受。”
我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四年,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。这段经历对我来说,并不全是亏损。至少,这结局让我彻底读懂了《源泉》里那句话:人确实不能为任何人而活。你是这样,我也是这样了。”
这种语调,让邵逾清的双手握成拳头。
“沈青棠。”
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颤音。
“你是在惩罚我,对不对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是放下了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,站起身。
“手续你让法务核对一下,没有问题的话,我们以后就不必再联系了。”
我把包挎在肩上。
“如果在街上偶然碰到,大家都很忙,就当没看见吧。”
“咖啡我已经买过单了。再见。”
我转身走向咖啡馆的门口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
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。
我推开玻璃门的手没有停顿。
我迈了出去。
他在里面,我在外面。
他做不做得到,都已经不再是我的问题了。